每一張照片,都有背面-台北爸爸,紐約媽媽。

2012年3月4日,高雄,文化中心至德堂。
三個小時的半生之旅,穿越時光帶領全場的觀眾走向四十多年前的台北及紐約。

就在開場約莫十幾分鐘,王琄坐在舞台上,不斷重複著裁縫車著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的那一幕,淚水就這樣慢慢地滑落下來。

前排與我同座的高大男生,肩線也明顯地抖動了起來。

這是一場車縫著每個人心靈深處的家庭編年史,補綴起來的是早已佚失的記憶,往更深處縫紉的則是想要遺忘但卻不時憶起的痂。

上半場:無父

就像突然鋪天蓋地而來的烏雲,壟罩了這一家人。父母為了逃避生意失敗後的法律責任,拋家棄子的到了紐約。分裂的不只是地理位置,還有心中那塊永遠也拚湊不回來的美麗家園。

爸爸開始了外遇生活,媽媽以勞力換取一張張的美金,編織明年就能團圓的信與念。彷彿崩壞一起了頭,就會加乘重力加速度的特效來展現其殘酷。

姊姊在花樣年華走了。

穿梭全場的姊姊,存在的不只是每個家庭成員心中的痛,還成了細如髮絲的連結。就在"明年就接你們過來"一年復一年即將抵達之前,紐約媽媽永遠失去了長女惠敏。

姊姊惠敏的離去,由知己好友小迪口中描述臨走前的樣貌。
那段曾經瘋狂快樂的西門町年少,以及劃下句點卻彷若舞蹈的最後姿態。

小迪不是家庭成員的一份子,卻擁有了最完整的姊姊容貌。

下半場:無家

你注意到了嗎?舞台中的家,都是相同冷冰無色的佈景。
家之於崩裂的這家人,早已在妹妹口中那張全家福的背面毀壞。

死去的大姊惠敏,同性戀的二哥俊志,隨著媽媽移民過去的三妹Rose與小弟Jeff,卻也因適應不良而坎坷。俊志與老羅的愛情,加上Rose之後,成了無解的三角習題。Jeff的逃避現實,讓年邁的母親又為了生命中另一個男人無怨無悔的付出與操心。

母親擦拭著一張又一張珍貴的照片,父親自己去拍了遺照。深埋在箱底的那最後也唯一的全家福,人工打造出來的小小攝影棚,笑容背後的故事卻巨大的永無止境。

每一張照片,都有背面。是的,就是那會顯示編號或相紙品牌,有時候還會題字寫上勿忘影中人的那個背面。

笑容的背面,真相的背面,光的背面。

你的故事呢?

 

持續進行場:每個人的故事。

台北爸爸,紐約媽媽。
或許是時光背景相近,或許是情感投射相似,也或許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。

我想,每個人看到的劇情都會有不同的風景。 黎煥雄導演將姊姊放在第一人稱的觀點,讓我們看到了接近全貌的這個家。我很慶幸是在還沒看到原著的情況下先看了舞台劇,因為這樣,我才有心理準備,慢慢閱讀作者陳俊志的文字。

父母離異的背景,或許就像是相似的大綱,只是衍生的枝微末節有不同發展罷了。
未成年前,無父的形象是最深刻,瞋恨那造成分裂的主角,看不見照片的背面。長大以後,無家的事實越顯鮮明,逢年過節總看不見闔家歡笑的劇碼,那怕是尋常又八股的團圓飯,也成了賣火柴少女點燃的幻象。

台北爸爸,紐約媽媽。舞台劇。
是場車縫著每個人心靈深處的家庭編年史,領著你勇敢面對,那生命中照片的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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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e thought on “每一張照片,都有背面-台北爸爸,紐約媽媽。

  1. 還是要補充一下,劇中各位演員的闡釋實在太完美。
    萬芳一出聲就狂起雞皮疙瘩,王琄舉手投足都讓我聯想到母親的容貌,朱陸豪的外省口音及對子女表達愛的方式與老爸同出一轍,楊麗音一哭就跟著哭,笑就即刻轉涕為笑,毫無時差的臨場感;這場劇,後座力太強。

    等高峰過了,再來開始閱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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